Steam北极人,在数字冰原凿开生活裂缝的极地玩家
“Steam北极人”指身处北极区域的Steam玩家群体,他们在酷寒、极夜极昼交替、网络不稳的极地环境中,把Steam游戏当作凿开单调生活裂缝的出口,这群特殊玩家会在冰原站的间隙登录平台,靠游戏消解极夜的孤寂、打发漫长值守时光,在数字虚拟世界与极地现实的交错里,构建出独属于极地玩家的游戏生活图景,让冰冷的北极多了来自数字世界的烟火气。
北纬78度,斯瓦尔巴群岛的朗伊尔城,极夜已经笼罩了整座小镇整整47天,窗外是卷着雪粒的白毛风,刮过裸露的冻土层时发出类似兽吼的鸣响,室外温度计的水银柱稳稳停在零下42摄氏度——这时候你要是敢把裸露的皮肤凑到室外,不出三分钟就会冻出不可逆的冻疮,但艾文德的小木屋暖得只需要穿件薄卫衣,墙上挂着他祖父传下来的猎枪和北极熊牙饰,桌上的鳕鱼干罐子敞着口,电脑屏幕亮着熟悉的Steam启动界面,他刚和三个来自广州、成都、沈阳的队友打完一把《DOTA2》,耳机里还飘着队友带着火锅味的吐槽:“你刚才那波跳刀怎么又慢半拍?是不是网卡了?” “没卡,刚才窗外有只北极狐扒我家窗台,分神看了两秒。”艾文德笑着回麦,指尖在键盘上敲得轻快,他的Steam个人主页地址栏明明白白标着所在地“Longyearbyen, Svalbard and Jan Mayen”,头像是他穿着厚羽绒服站在极光下比耶的自拍,签名档写得直白:“极夜打游戏,极昼修雪橇,别问我能不能看见北极熊,它上周刚拱了我家储物间的驯鹿肉。”
在Steam的全球用户版图里,这群把所在地标在北极圈以内的玩家,有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共同外号:“Steam北极人”,他们不是什么游戏里设定的耐寒种族,也不是平台搞的虚拟人设,是真真切切住在北极圈以北、一年有一半时间见不到太阳、出门可能撞见北极熊的真实玩家——算上斯瓦尔巴群岛、格陵兰岛、阿拉斯加北坡、俄罗斯西伯利亚北部聚居区的用户,整个Steam的北极人加起来还不到两万人,连Steam总用户量的零头都够不上,却成了整个平台最有“旷野感”的一群人。 打游戏首先要过的是“硬件关”,普通玩家遇到的“网卡了”顶多是路由器隔了两堵墙,北极人遇到的网络问题,是埋在两米深冻土层下的光纤被迁徙的驯鹿群踩断,是太阳风刮得太猛干扰了卫星信号,是暴雪把基站天线冻成冰坨,维修队要等三天才能顶着风雪爬上去除冰,艾文德说去年极夜的时候他连着断了八天网,本来想冲《艾尔登法环》的全成就,最后只能翻出存在本地的《上古卷轴5》,把天际省的雪漫城逛了一遍又一遍,“那时候看着游戏里的雪,再看看窗外的雪,突然觉得我和龙裔也没什么区别,都是在冰天雪地里找路走。” 低温更是所有电子设备的天敌,住在格陵兰岛图勒的因纽特玩家卡莱克说,他曾经想把PS5手柄拿到雪地里拍个“极地玩家”的短视频,结果刚出门两分钟,手柄的摇杆就被冻得按不动了,锂电池直接掉了一半电,吓得他赶紧揣回怀里焐了半小时才缓过来,他的Steam游戏库里存了快三百个游戏,最常玩的却不是什么3A大作,是慢节奏的《星露谷物语》:“外面全是白茫茫的冰,出门打猎要冒着掉冰窟窿的风险,回来在游戏里种种地、养养鸡,看着屏幕里的春天,感觉极夜都没那么难熬了。”

但这些在旁人看来堪称“艰苦”的游戏条件,从来没挡住北极人在Steam上找乐子,反而让他们成了整个平台最“不功利”的一群玩家,你很少能在他们的主页看到满屏的“全球排名前1%”“全成就白金”标识,他们的游戏时长分布得格外随性:有人在《欧洲卡车模拟2》里开了两千多小时的车,沿着游戏里的公路一路往南开,说要“顺着屏幕看看温带的树长什么样子”;有人把《动物森友会》(当然是Switch端,但Steam库里装满了同类治愈游戏)的岛建得满是花,极夜的时候就开着游戏坐一下午,听海浪拍岸的声音;还有人专门玩《荒野的召唤:猎人》,每次打到驯鹿或者北极狐,都要拍个照和自己现实里打猎的战利品摆在一起发动态,引得评论区一堆南方玩家追着问“你游戏里打的猎物,能现实里炖了吃吗”。 他们的Steam评论区,更是整个平台最有“反差感”的存在,在《森林》《漫漫长夜》这类极地生存游戏下面,你总能看到北极人玩家的“专业吐槽”:“游戏里零下十度就会失温?我上周零下三十度骑着雪地摩托跑了二十公里找丢的雪橇犬,也没像主角那样走两步就喘。”“别信游戏里说的‘在冰窟窿里待三分钟就会冻死’,我小时候掉冰窟窿里爬出来滚了两分钟雪就回家了,除了被我妈揍了一顿啥事没有。”这些带着极地生活实感的评论,经常被顶到最前面,底下一堆玩家排队刷“官方攻略来了”“这是真·北极体验官”。 而最让其他玩家动容的,是北极人在Steam上构建的“跨纬度联结”,朗伊尔城的艾文德有个固定开黑群,里面四个队友分别在三个国家,认识三年多,他们会在艾文德极夜的时候,从国内寄麻辣火锅底料、桂花糕、蜀绣小挂件给他,说“给你加点热乎的烟火气”;艾文德则会在极昼的时候,给每个队友寄一块他自己捡的、被海浪磨得光滑的斯瓦尔巴浮冰,附一张手写的明信片:“这是北极的冰,化了就是最干净的水,祝你们打游戏永远不卡。”去年有个住在阿拉斯加的北极人玩家在社区发帖,说自己的小木屋被暴风雪压坏了半个屋顶,要断网修半个月,底下有上千条留言,有教他怎么在雪地里临时搭防水棚的,有给他分享本地单机游戏安装包的,还有人专门给他做了个“北极人专属”的Steam个人资料背景,画着极光下站着个拿游戏手柄的因纽特人。 “很多人觉得我们住在北极,生活里只有冰、北极熊和漫长的黑夜,肯定特别孤独。”艾文德说,有次他打匹配遇到个刚高考完的小孩,听说他住在北极,惊讶得连麦都忘了闭,追着问他“你是不是出门坐狗拉雪橇?是不是半年都见不到人?”他当时笑着给小孩看窗外的极光,又转镜头给人看他电脑架旁边摆的队友寄来的火锅底料,“你看,我有全世界最好的队友,有打不完的游戏,就算外面是零下四十度的极夜,我这小屋子里也热乎得很。” 现在艾文德的Steam好友列表里已经有了七十多个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,他最近在攒钱买个新的卫星信号增强器,打算等极昼的时候,带着游戏本去冰盖上搭个帐篷,在极光下面开一把《我的世界》,给所有来他服务器玩的朋友,在冰原上建一座全是极光的小房子。 对这些Steam北极人来说,Steam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游戏启动器,它是横在漫长极夜里的一束暖光,是隔着几千公里的冰原和温带的桥梁,是他们在冻得硬邦邦的极地生活里,凿开的一道冒着热气的裂缝——风刮不进来,雪冻不住,里面装着的全是和全世界连在一起的、热热闹闹的烟火气,毕竟不管你住在北纬多少度,只要点开那个熟悉的蓝色图标,你和千里之外的朋友,就永远在同一片服务器里,从来没有距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