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战沧海驭璃龙,浪尖逐梦者,不问岸多远
“逆战沧海,浪尖上的人,从不问岸有多远”,短短数语勾勒出勇立潮头者的无畏姿态,他们以璃龙为精神图腾,于惊涛骇浪间劈波斩浪,不纠结归途远近,只专注当下搏击,逆战沧海的征程里,璃龙意象承载着坚韧与锋芒,浪尖之人怀揣孤勇,直面汹涌挑战,不问岸在何方,只顾奋勇向前,在与沧海的对抗中诠释勇者的信念,尽显不屈的闯荡豪情与向难而行的气魄。
八月的舟山渔码头,咸腥的海风裹着晒透的渔网味往衣领里钻,林建军蹲在“浙岱渔11243”号的船舷边磨锚钩,砂纸蹭过冷铁的沙沙声,混着远处渔市的吆喝声飘得很远,再过三天就是开渔节,码头上的船都挂起了崭新的五星红旗,只有他这艘船的船舷上,还留着去年台风刮出来的凹痕,像一道没长好的疤。
旁人都说老林疯了,去年那场“梅花”台风把他的船打坏了半幅舵,跟着他跑了二十年的老伙计劝他把船卖了,上岸开个海鲜排挡安稳度日,连在杭州做互联网的女儿都给他打了二十万,说“爸你别漂了,我养你”,可他把钱原封不动退回去,攥着保险公司的赔款蹲在修船厂熬了三个月,愣是把半残的船修得能重新出海,没人知道他在等什么——只有他自己清楚,那片沧溟深处,还欠他一个交代。
二十二年前他第一次当船长,也是这样的开渔季,船驶到外海时遇上了突发的温带气旋,三层楼高的浪拍过来,把驾驶舱的玻璃砸得粉碎,他把刚上船半年的小徒弟死死按在救生筏里,自己被浪卷着撞在桅杆上,断了三根肋骨,等救援队找到他们的时候,小徒弟抱着他冻得发紫的身子哭,说哥我们以后再也不跑远海了,他吐着嘴里的咸血水笑,说怕啥,沧海就是要逆着走的,顺着浪飘的,那是浮萍,不是渔船。
真正的坎是五年前,那年他带着船队去钓带鱼,深夜里主机突然爆缸,失去动力的船在黑沉沉的海上漂了三天三夜,淡水喝完了就接雨水,食物吃光了就啃生带鱼,最后是路过的香港货轮把他们拖回了港,那次事故赔光了他大半辈子的积蓄,合作了十几年的货主纷纷转投别家,连他老婆临走前都红着眼问他:“林建军,你跟海斗了一辈子,赢过吗?”
他当时没答,现在他摸着船舷上的凹痕,指尖蹭过粗糙的锈迹,心里有个声音比浪声还响:赢不赢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没退过。
开渔节的汽笛拉响的时候,码头上的鞭炮声震得人耳朵发疼,百舸争流的场面像一把撒在海面上的碎金,林建军站在驾驶舱里,把舵盘握得很紧,他的新船员是个刚从海洋大学毕业的小伙子,趴在船舷边喊:“船长!我们这趟去哪?”
他望着远处海天线交界的地方,那里的云被朝阳染成了滚烫的红色,像二十年前他见过的、小徒弟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救生衣,他扯着嗓子答,声音盖过了轰鸣的马达: “去浪最大的地方!”
船劈开白浪往深海走的时候,林建军想起小时候爷爷跟他说的话,老渔民一辈子都在跟海较劲,你软它就硬,你退它就追,所谓逆战沧海从来不是要把海踩在脚下,是你明知道前面有浪、有风暴、有看不见的暗礁,还是敢把锚收起来,把帆升起来,往前走。
风把他额前的白头发吹得乱飘,他摸出怀里揣的老照片,上面是二十年前他和小徒弟在码头上拍的,两个人晒得黢黑,露着一口白牙笑,去年小徒弟在别的船上当大副,遇上台风再也没回来,有人说他被浪卷走了,有人说他漂到了无人岛,只有林建军知道,他一定还在那片沧海上飘着,等着有人把船开过去,接他回家。
浪越来越大,船身开始晃,年轻的船员有点慌,抓着栏杆问他要不要往回走点,林建军把照片塞回怀里,伸手把舵往深海打了半度,飞溅的浪花打在他脸上,凉丝丝的,像很多年前小徒弟往他脸上泼的海水。
“回啥?”他笑起来,眼角的皱纹里嵌着几十年的海风和阳光,“我们跑海的人,浪尖就是家,逆着浪走,才是回家的路。”
远处的海鸥追着船帆飞,马达声轰隆隆地响,载着一船的阳光和未说出口的约定,往沧海最深处去,没有人知道这趟出海会遇上什么,是满舱的渔获,是骤起的风暴,还是久别重逢的旧人——但那都不重要了。
毕竟敢逆战沧海的人,从来就不问岸在哪里,他们自己,就是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