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熟昆承湖,城边栖居诗意,藏着江南最鲜活烟火的景区
昆承湖坐落于常熟城边,是一处藏着江南诗意与鲜活烟火气的景区,它既有江南水乡特有的温婉灵秀,湖光潋滟、岸线迤逦,晕染着水墨江南的雅致意韵,又饱含贴近日常的市井烟火,湖畔的休闲空间、往来的游人、鲜活的生活场景,让这片湖跳出了单纯的景观属性,成为承载当地人日常闲趣、也让外来游客触摸到真实江南生活质感的诗意去处,把江南的柔与暖揉进了一湖波光里。
常熟人总说,尚湖是揣在城市怀里的精致盆景,昆承湖是铺在城南郊野的天然画卷,作为常熟境内最大的湖泊,这片18.4平方公里的浩渺水面,没有过度包装的网红滤镜,没有摩肩接踵的喧闹人潮,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卧在城之南,接住虞山投下的青影,接住常熟人数千年的烟火日常,把江南的温婉与旷达,都揉进了粼粼波光里。
老辈人讲昆承湖的故事,总带着点奇幻色彩,旧时它叫“隐湖”,传说湖底通着太湖,曾有乌龙在水中兴风作浪,后来百姓修了镇湖塔才保得一方平安;还有人说春秋时期范蠡带着西施归隐后,曾驾着扁舟在湖上漂过,满船载着的月色,至今还留在湖的浪纹里,传说终归是传说,可昆承湖对常熟人的实打实的滋养,却是刻在日子里的:早年沿湖的人家靠湖吃湖,撒下去的网捞得起银鱼、白虾、大闸蟹,湖滩上种的茭白、荸荠、水芹甜脆爽口,连湖边湿润的风里,都常年飘着芦苇的清气和稻米的甜香。

我第一次去昆承湖,是深秋的一个下午,沿着湖边的步道慢慢走,风里裹着桂花落尽后的余甜,还有水杉林晒透了的清香气,没有刻意修得齐整的园林造景,湖边的植物长得自在:岸边长了几十年的芦苇晃着白絮,水杉树直愣愣地往云里钻,野菊花开在石缝里,黄灿灿的像撒了一地碎星星,湖面是那种透亮的浅碧色,风一吹就漾开细碎的波纹,远处虞山的轮廓淡得像宣纸上晕开的墨痕,偶尔有白鹭斜斜擦着水面飞过去,翅膀点出的涟漪晃好久才散,走到状元桥边的时候正赶上日落,橘红色的太阳把整个湖面都染成了暖金色,桥的影子落在水里,连带着岸边散步的老人、追着泡泡跑的小孩、坐在长椅上依偎着说话的情侣,都裹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,那瞬间忽然懂了常熟人说“昆承湖的落日是藏在城南的糖”是什么意思——甜得软乎乎的,一点都不张扬。
现在的昆承湖,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藏在郊野的野湖了,沿湖修起了40多公里的环湖绿道,跑步的、骑行的人总趁着清晨傍晚往这儿赶,脚边是湖风,头顶是树影,跑累了就往路边的长椅上一坐,听水鸟叫,看浪拍岸,满身的疲惫顺着风就散了,湖西岸的昆承湖公园种满了樱花和海棠,春天一到粉云压枝,风一吹花瓣就往湖面落,连水里的鱼都要凑过来碰一碰浮在水面的花;东岸的湿地里藏着数不清的水鸟,震旦鸦雀在芦苇丛里蹦,黑水鸡带着小崽子在荷叶间钻,冬天还有从北方飞来的天鹅、大雁落脚,引得扛着长焦镜头的摄影人蹲在岸边守半天,连大气都不敢出,湖边的咖啡店、露营地也慢慢多了起来,周末的时候年轻人搭起帐篷,在湖边煮茶、烧烤,孩子们举着风车在草坪上跑,风筝飘得老高老高,线的那头牵着满湖的风。
可昆承湖最动人的地方,从来不是这些新添的景致,是它从来没和常熟人的日子生分过,你总能在湖边看到挎着篮子的阿婆,蹲在岸边长着水芹的滩涂边摘菜,竹篮子里的水芹嫩得能掐出水来;碰到晴好的天气,住在附近的老人会搬个小马扎坐在桥边钓鱼,鱼篓里有没有收获不重要,就着太阳抽两袋烟,和老伙计唠唠家常,一下午的时光就慢悠悠地晃过去了;傍晚接了孩子放学的家长,会绕着湖开一段路,把车窗摇下来,让带着水汽的风吹进车里,给孩子指湖面上飞的鸟,讲自己小时候在湖里摸螺蛳、摘莲蓬的旧事,就连湖边卖的小吃都带着旧时光的味道:挑着担子卖的糖粥飘着桂花香,现蒸的定胜糕甜糯暄软,刚捞上来的菱角剥开来白生生的,咬一口脆甜带点水腥气,是独属于昆承湖的味道。
我曾在湖边碰到过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,他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在湖边的生产队种水稻,夏天双抢累了,就一头扎进湖里游两圈,凉快了再接着干活;后来儿子在湖边买了房,他每天早上都要沿着湖走三公里,看着湖边的路从泥路变成柏油路,看着荒滩变成公园,看着水从浑黄变回清碧,“这湖看着我长大,我也看着它变俏,它从来没变过,就是我们常熟人自己的湖嘛。”
是啊,江南的湖泊那么多,有的活在诗词里,有的活在传说里,可昆承湖是活在常熟人的日子里的,它不端着架子,不刻意讨好谁,春天接住满岸的花,夏天接住满湖的雨,秋天接住漫山的霞,冬天接住北来的鸟,也接住每个常熟人的闲散、疲惫、欢喜与念想,你要是来常熟,别只挤着去逛园林看山,不妨往城南走走,到昆承湖边坐一坐,让湖风吹吹你的头发,尝一口刚捞上来的湖鲜,等一场落在水里的落日,你就会知道,最动人的江南从来不是写在书上的,是这样一湖有温度、有烟火、有故事的水,慢悠悠地,流了一年又一年。